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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文脉 “鸣琴”云县

——《鸣琴十课——云县民国诗词遗稿》简评

何松

2025年,李政军先生编著的《鸣琴十课——云县民国诗词遗稿》一书由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该书收集、整理了云县民国史上重要的文学社团“鸣琴学社”的诗词遗稿,并对“鸣琴学社”所遗诗稿进行了系统性研究,该著作的出版对云县诗词文脉的传承具有积极作用。

云县自明万历年间“改土归流”以后,儒家文化便得以兴盛。清道光年间诗人袁谨《云州竹枝词》写道:“踏歌声里渡神舟,休道蛮疆古大侯。山川渐灵人渐秀,长官不似土知州。”云县有诗文传统,历史上影响较大的文学社团有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云州人刘有培与顺宁人袁谨成立的“约梅吟社”;清道光末年(1850年),顺宁人袁谨、刘有培等组织的“吟秋诗社”;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在昆明就读的云州人谢君谟、孙人杰、张士童、张世卿、赵伟、杨玉华、卢光华等创办的“云学会”等。这些文学社团中,作品保存完整、成就最高,且遗脉影响至今的便是民国五年(1916年),由时任云县县长张肇兴发起成立的“鸣琴学社”。

“鸣琴”一词所出有典,《吕氏春秋·察贤》中记:“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后沿用“鸣琴”,喻指地方官清刑简政,无为而治。下车伊始的张肇兴以此来命名学社,显然是有他的政治寓意。

“鸣琴学社”会集了云县一时的文人雅士,除主持人张肇兴(味胆凡斋)外,还有李学海(雪道人)、张世卿(介石)、谢君谟(忙里闲人)、杨玉华(雨琴山居士)、卢光华(铁笛)、赵伟(长笛倚楼人)、赵蔺臣(龙湖约者)、穆政和(听琴居士)、潘锡光(守拙斋居士),其他还有“沧江醉客”“乘风破浪客”“松友”“醒时少年”“丹山游客”“秀云苍樵”“爱竹主人”“完璞山人”“龙山山农”“听沧醉客”等20余人,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的“别号”,这些“别号”显然要比现今手机上众多的微信名还要高雅得多。学社规定社员每月须到社内集聚2次,共同吟咏写作。诗词、作文题目,事先由学社拟出,活动时个人自带文稿交主持人批改、品评。

“鸣琴学社”有两位重要核心人物,一位是时任云县县长、解元出身的张肇兴,另一位是云县本土才子卢光华。张肇兴(1872年-1918年),字景中,大理人,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中乡试解元,后留学日本,毕业于宏文学院。后执教于省优级师范、大理省立第二中学。民国二年,与周锺岳编修《云南光复史》。民国四年赴任云县,刚到任上,即以提倡文教为己任。张肇兴在云县名望颇高,其事迹传扬至今,去世后,云县人送挽联“救时经济、名世文章、合循吏儒林为一传;殖我田畴、诲吾子弟、问前清民国有几人。”

卢光华(1883年-1958年)。字月楼,号铁笛,梅村雪鹤,晚号梅坡居士,云县县城延平街人,廪生,民国年间云县著名乡绅、文化名人。早年与杨品珍等开办培根私塾,积极投身教育文化活动。1950年,云县人民政府成立后,任县人民代表。民国初年,卢光华积极参与推进文化建设,为云县鸣琴学社骨干,尤以诗、书造诣闻名云县。

文人出身的张肇兴,重视人才,突出文治,针对当时云县边地文化发展滞后的状况,更为延续清中后期,云州“约梅吟社”“云学会”的文脉,倡导组织发起成立了“鸣琴学社”。学社制定规章,定期举行笔会,由张肇兴事先拟定诗文题目发布,会员认真创作,经小楷工整誊抄后,交主持人“雪道人”李学海批改,再由张肇兴批改审定,然后,集中会员点评交流,定稿后,再誊写存档,批改过的原稿,退还作者本人留存学习。其二至十课的诗稿原保存在云县档案馆,称为“鸣琴九稿”。

编著者李政军先生从云县档案馆中发现“鸣琴九稿”后,经过3年多的校勘、整理、编辑,终于让《鸣琴十课——云县民国诗词遗稿》一书得以出版。

“鸣琴学社”共开展了十课,原以为第一课诗稿遗失,但据李政军先生考证,第一课应为一个“约同人入批评会启”,相当于学社同仁们开了一个会,发了一个诗社成立的告示。其中第二课诗题:《琴山晓望》,另题有《游春》等。第三课诗题:《征乡兵》,另题有《种甘蔗》《卖甘蔗》《榨甘蔗》《食甘蔗》等。第四课诗题:《调桥工》,另题有《扫墓》。第五课诗题:《古战垒》,另题有《苦热》。第六课诗题:《粜公米》《筹军饷》,另题有《端午即事》《剑兰》。第七课诗题:《莲花塘消夏》《喜雨》《茉莉花》,另词题有《满庭芳》《西江月》等。第八课诗题:《雨后登云章楼》《云城消夏词》《饯别景中县长》《甜笋》等。第九课主要收集了张肇兴记写当时云县风景名胜的诗作,如《云城十二景》《云城四胜》《云州旧志八景》等,另题有《逍遥亭览胜》《题虚亭》《粮酿醋》《粮煮梅》等。第十课诗题:《云城四胜》《游济亭观桥工成》《调寄南歌子·九月三日张景公约游广佛虚亭小饮》等。

“鸣琴学社”与之前的“约梅吟社”“云学会”相比,更有组织、更有章法,水平较高,促进了地方文学创作、活跃了学术交流,且至今仍有原稿留存,其遗韵流脉影响至今。1996年,“云县诗社”成立,可谓“鸣琴学社”80多年后在云县的薪火相传。云县诗社成立以后,参加者众多,活跃了地方文化,诗社每年都编印一期社刊——《云县诗词》,至今已有29期。

《鸣琴十课——云县民国诗词遗稿》一书编著者李政军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云南省诗词学会理事、临沧市诗词协会副会长。他认识到“鸣琴诗社”作品的重要性,即潜心研究、整理,并使之得以出版,让档案馆里的静态存物“活”了起来,让这些诗稿从尘封的资料变成了生动的文化资源,服务于当下县域乡土文化的建设,这是对地方历史文化的尊重与弘扬,更是向一个多世纪前云县先辈诗人们的一次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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