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副刊 上一版 下一版  

思成海 去不殆

蒋应超

偶然间刷到电影《寻梦环游记》的片段。影片中“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这句台词,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层层涟漪,让我不由得思念起去世的爷爷奶奶。

爷爷,是2021年9月19日走的,再过两日便是阖家团圆的中秋节。爷爷当了近50年的乡村医生,一间小小的诊所既是他救死扶伤的阵地,也是方便乡邻的小卖部。闲时,他还会编织竹背篓售卖补贴家用。他一辈子勤勤恳恳,操劳不息,直到70岁才卸下乡村医生的担子,那些手艺活也慢慢不做了。

岁月不饶人,他的身体因长期操劳渐渐垮了。肺心病与哮喘常年缠身,住院成了常态,家里随即添置了制氧机。吸氧成了他的日常。也是在那时,我才发现,那个曾经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爷爷,真的老了。

爷爷对我和姐姐的疼爱,藏在每一个细碎的时光里。每逢过年,压岁钱总会准时递到我们手中;作业批改得一个“优”,能换来他笑着递来的一元钱;拿到奖状,十元钱的奖励里满是他的骄傲。我和姐姐考上高中、大学时,他各奖励我们一千元,反复叮嘱我们要珍惜求学的机会。

他对我寄予厚望,上学时劝我勤勉读书,工作后嘱我兢兢业业。从前每次离家,他总拉着我的手絮絮叮嘱,可如今,那些温暖的话语再也听不到了。很多时候,我们更像挚友,无话不谈。他讲述自己80多年的人生经历;我分享学校里的见闻趣事,遇上擅长的话题,我滔滔不绝,他听得很专注,还会和我认真探讨。

偶尔争论起来,我总会让着他,他却笑着摆摆手:“讲不赢你喽。”奶奶总说,我一回家,爷爷的精气神就全回来了;我不在家时,他便常常坐在门口念叨:“想我的孙儿了。”

奶奶,是2024年6月7日走的,三天后便是祈福安康的端午节。当年爷爷常外出出诊,家里大小事务全压在奶奶肩上,她凭着一双巧手和坚韧的性子,将一大家子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小时候,我最盼着跟奶奶去赶集市,一路缠着要西瓜、米线、凉虾和糕点。无论我要什么,奶奶总会笑着满足我。后来我远赴异乡求学、工作,聚少离多,只能通过电话、视频诉说牵挂。参加工作后,我给奶奶买过衣服、鞋子、袜子和帽子,没想到她竟宝贝得晚上睡觉都穿着,逢人就炫耀:“这是我孙儿买的!”

爷爷奶奶离开后,无尽的愧疚常常萦绕心头,我总在反思:从前对他们的关心太少,陪伴不够,如今再多的懊悔也无法弥补。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多,总想着等忙完这阵子、等时间方便了、等明天……在爱家人这件事上,我们好像总是在等,却忘了时间不会等待任何人。

当你想好好爱他们时,他们已经永远离开了。如今我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可这些人生重要的时刻,爷爷奶奶都未能见证,成了我心底永远的遗憾。但我知道,他们的爱从未消散。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带着他们的期盼与牵挂,认真过好每一天,踏实做好每件事。

正如《寻梦环游记》中所说:“人类的记忆,便是对灵魂的延续。”只要我对爷爷奶奶的思念不停歇,他们就会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鲜活,温暖我往后的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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