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社会的发展与变革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展开。一方面,科技进步与信息流通为乡村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城乡融合、产业升级的趋势不可阻挡,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构成了社会前行的基本动力。另一方面,在市场逻辑的渗透和传统社会结构变迁的背景下,乡村社会也面临着人际关系疏离、公共精神弱化、个体价值迷茫等挑战。传统与现代交织、机遇与挑战并存,乡村社会的发展又一次站在了关键的节点上,其未来的走向取决于我们如何回应时代变迁中人民的深层需求。
一、变迁中的乡村社会:传统联结方式的式微
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交通与通信的便利使得世界在技术层面上变得越来越“小”,但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距离在某些层面上却可能被拉大。在乡村社会,这种变化同样深刻。过去基于地缘、血缘关系形成的紧密社群,其内部纽带正受到人口流动、生活方式多元化的冲击。一些曾经有效的传统规范和互助模式,在面对新的复杂问题时显得力不从心。环境问题、公共事务的治理难题、突发性的社会风险,这些“大问题”的出现,让任何一个单独的个体或小家庭都难以独自应对。乡村社会并非孤立的岛屿,内部各要素紧密相连,局部的小波动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在这样的背景下,乡村的稳定与发展需要内部各单元共同承担责任,重新探索有效的联结与合作方式。
二、个体价值的困境:超越物质层面的追寻
在市场经济深入发展的过程中,一种基于单一价值标准的评价体系有时会渗透到乡村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这种逻辑如果过度膨胀,容易将人的价值简化为物质财富的积累,将人与人的关系简化为利益交换。这种倾向,对于社会中相对弱势的群体,或者那些难以在短期内通过经济指标证明自身价值的成员而言,可能构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它用一种看似普遍的“成功”标准,掩盖了多元的人生价值和丰富的个体需求,使得一部分人在追逐中感到迷失,或者在比较中产生焦虑,成为服务于单一目标的“工具”,而忽略了自身作为完整的人的全面发展。这种体系之下所表现的“好生活”往往带有片面性。它可能实现了物质上的丰富,但这种丰富是建立在对部分群体劳动的依赖,以及对其他生活方式和发展可能性的挤压之上的。真正的个体价值的实现,应当是每个人都能在社会中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能够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特长去发展,让劳动成为自我价值实现的途径,而非仅仅是谋生的手段。
三、乡村内生力的培育:走向共建共享的共同体
面对乡村社会的变迁与个体价值的困境,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视野和路径来凝聚人心、激发活力。这种视野,并非要否定市场的作用或现代性的价值观念,而是要超越单一的维度,寻求一种更具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发展模式。它要求我们在乡村建设中,不仅关注基础设施的完善和产业的振兴,更要关注人与人之间社会联结的重建,关注每一个村民作为主体的参与感和获得感。
因此,我们需要秉持开放、包容、合作的态度来建设乡村。这意味着乡村内部的事务,无论是产业发展规划、公共空间营造,还是文化活动组织,都应当通过协商与对话的方式,让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村民共同参与决策,让乡村发展与每个家庭的利益、每个人的梦想紧密相连,使村民真正成为美丽家园建设的主角。
面对传统治理模式在新形势下的局限性,乡村发展需要主动探索新的路径。在城乡关系快速演变、社会思潮多元交织的今天,乡村社会内部的事务越来越需要大家共同商量着办。深刻理解我们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共享着同一片水源、同一份乡愁,才能激发起守护家园、建设家乡的内生动力。那些能够敏锐洞察时代变化、准确把握社会脉搏,从细微处着手、从村民实际需求出发的乡村建设实践,往往能为乡村的长远发展指明更具生命力的方向。无论外部环境如何变化,植根于乡土、服务于乡民、依托于乡情的发展模式,才是最具韧性的。
建设一个和谐、繁荣、充满活力的乡村,始终离不开对共同理想的坚守和对社会公平正义的追求。回望那些在重重困难中依然焕发生机的乡村,它们的活力并非源于外部的简单给予,而是源于内部凝聚力的激发和集体行动的智慧。共同进步、守望相助,这些朴素的理念依然是乡村社会发展的价值底色。在新的时代条件下,乡村建设的活力并未消退,探索的脚步也从未停止。无数乡村的实践表明,只要坚持以人为本,尊重村民的主体地位,就能不断激发蕴藏在乡土深处的创造力和向善的力量。
因此,构建乡村治理共同体,是对传统村落守望相助精神的继承,更是面向未来的创新发展。这种共同体,是基于成员间的情感认同、责任共担和价值共享。在这样的共同体中,劳动者不是简单的生产工具,每个人的劳动和贡献都得到尊重;村民的劳动力不仅仅被视为一种生产要素,更是其作为完整的人参与社会生活、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只有当乡村摆脱单一价值尺度的束缚,转向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发展的轨道时,个人的潜能才能得到真正释放,乡村社会也才能获得持久的内生动力。倡导构建乡村治理共同体,是希望营造一个产业兴旺、生态宜居、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乡村新貌,更核心的是要构建一个为实现每个乡村居民更好、更全面的发展提供支撑的社会基础。这是回应时代变迁中人民对归属感、获得感、幸福感的深切期盼。
作者单位:云南民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